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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82—1987

孔夫子的教育追求 2018-10-16 07:27:14

131日晚,因85届学生会主席王朝夕从美国回沪,于是有了这次聚会,来的是复兴84届和88届的部分同学。


我职业生涯的最初五年担任了学校的团委书记,因为我是团校毕业,做团的工作便成了我的“主业”(关于团校的经历,在我1126日的推文中有专门介绍)。

1982年进入学校工作时,83届学生已是高三,不少学生干部给予了年轻的、无经验的团委书记很多帮助、支撑,我收获了不少,出于对老师的尊敬,至今他们年级、班级聚会时也常会请我一起参加。真正接触较多的是84届至88届, 84届学生当时高二,比如目前上海报业集团老总裘新,他是我们学生会的学习部部长;在84届,复兴发展了第一位学生党员陈雁;88届的学生会主席王华,她高一高二时我是作为团委书记的身份与她共事,高三时我则成为了专任教师,是她的政治学科教师。从89届开始,学生谈及我时更多留下的是高三教学的印象。

82年至87年,对于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难忘的五年。

相信每位老师初任教师时,都和我一样,希望成为一名好教师,成为一名学生喜欢的老师。如果我今天在业内小有成绩,被他人肯定,那一定是与我工作时的前五年有关,与我当时那批学生干部有关。

教师的幸福感来源于多重因素:政府的政策、社会的认同,家长的肯定,除此外,还有学生的喜欢。

当年,尽管大报头版头条的通栏标题是“要让教师成为太阳底下最神圣的职业”、希望教师成为令人羡慕的职业,但实际上因为当时没有成为“神圣”、没有成为令人羡慕而要大谈特谈。当年工资不高,一旦选择了当老师便不能轻易调动,我们胡校长在改革开放初期曾考取记者,被报社录用,但因当时组织上不批准而作罢。

记得工作几年后有次春节的福利是每人发了一包粉丝;团委书记由于岗位的重要性,它可以享受相当于学校中层副职的待遇,但在当时这种待遇更多的是名头上的,并无实际的利益,记得当时班主任的每月津贴是6元,团委书记是没有的。

这五年是我精力最旺盛的五年,工作辛苦并快乐着。支撑并促使我全身心投入、倾心付出的很大一部分是源于我的学生,是我的那批学生干部。

仗着年轻,与学生无代沟,我也确实能够吸引一批学生干部紧紧围绕在我的周围。我和学生干部经常有时间讨论时政,谈论人生,和现在的学生相比,他们似乎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但最终学习成绩也没有因为担任学生干部而落下。当时我和学生干部的关系极好,以至于有位家长要专门来认识一下我这位她儿子嘴里常常要说起的老师,看看我这位老师路子是否正,认识后放心了。

记得当时团委学生会要负责学校很大一块(相当于今日教室后面板报的至少5-6倍)黑板报的宣传,从内容的策划、确定到抄写,都是宣传部的活。我们宣传部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团委宣传部长假期还会去家访宣传部的干事,将全校能写的会抄的都集聚在旗下。至今我都能说出一批写粉笔字非常漂亮的学生。有时再看看今天招聘教师时让他们写几个粉笔字,那和我的学生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我当时给自己立了个规矩,凡是因为学校工作而五点还不能离开学校回家的同学,我都会自掏腰包买点心来慰问一下他们,怕他们因此得胃病。多年后,学生碰到我时都会说,当年吃了多少生煎馒头……当时是无功利性的付出,但当这批学生长大后,我也不知获得了多少回报

我们经常要策划学校的大活动,有些活动是每年固定但又必须有所创新。于是在头脑风暴后发现自己的潜能不断得到挖掘。有阵子学校组织集体舞比赛,开始两年,学校要求比赛时各班要跳统一的集体舞,谁来编谁来教?是我承担了这样一个重任,于是在比赛前,我越发忙碌,复兴中学原四川北路校舍,非常漂亮的欧式大楼的木质地板从一楼至三楼都留下了我的身影,因为各班比赛前都希望我能去指导。多年后,一位已在宾夕法尼亚医学院工作的我当时的学生会体育部部长还专门请他妈妈到学校来要我的手机号码,他和他妈妈说,方老师当年待我们很好的,我跳的第一支集体舞就是他教的。

我们总是充满激情的工作、学习,19841015日,我的入党审批会,还专门请了一些学生干部来参加;我在学生干部冬令营结束时布置给他们的对学校团的工作六大问题思考的作业,没想到其中有位学生在他18岁生日那天,手捧近万字的,自己装订起来的原政(最初对政治的思考)作为礼物送给了我。拿着这份沉甸甸的礼物,使我对教师又有了新的认识,我总是唯恐自己做的不够而辜负了学生。

我们是全市最早成立共产主义理论学习小组(相当于其他学校的党章小组)高中之一,我们也是当时全国学联委员单位之一(上海共2所高中)。我担任团委书记的五年间,学校团的工作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五年后,出于提升自己学科专业素养的强烈愿望,我离开了团的岗位,后又遇到了一个机会,在从没有教过高中的情况下直接进入了高三教学,于是开始了长达多年的始终在高三的教学。

2016年,正值复兴高中70周年校庆,学校向我的两位85届学生赵晓东、张俊约稿,于是有了他们眼中的方老师,当然为了突出我,不少叙述采用了夸大的手法。征得他俩同意,将他们的文章附在后面,以纪念我的19821987

 

附:

  那些年,我们青春相伴——方培君老师印象之随想

赵晓东  张俊

去年秋天,我们年级举办了一次八五届高中毕业三十周年聚会。在组委会商量邀请老师名单的时候,除了各班班主任,同学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培君老师。

 

其实,方老师是这次聚会所邀请老师中,唯一从没有给我们各班正式上过课的,她至今在教学中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和令人钦佩的学术地位,大多数同学可能也并不太清楚。

 

至于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惦记她,原因很简单:方老师既是我们年级中最多同学认识的老师,也是认识我们年级中最多同学的老师。虽然方老师不曾是我们的班主任,甚或不曾是任课老师,但在记忆中,她的青春和我们的青春,是一起度过的。 

方老师带给我们的第一个印象,是清新脱俗。

 

中学时代,是世界观形成的时候,青春最狂放的季节。改革开放那么多年了,现在的菁菁校园就像一首歌里唱的:大声的笑着,无所谓的闹着,可以肆意让花儿就这么开了……”

 

而三十多年前的校园和现在相当不同,当年的我们在象牙塔中有许多迷惑、思索、困顿、挣扎——想要放歌,却有些压抑;想要纵情,却有些怯意;想要走向社会,却有些懵懂,不知如何迈开步子。

 

当方老师扎着两条辫子从团校毕业,来到我们同学中间的时候,与其说她是一位老师,不如说她是一位学长。她给我们的第一个笑容,仿佛是冬天过后绽放的报春花。我们大多数同学第一次见到方老师的感觉,就像与春天遇见。春天来了,谁不愿意敞开心扉呢?

 

她善解人意,我们学生思虑的事好像她都想得到,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甚至感情上的难题,只要说给她听,她都用朋友一样的方式和你谈心,纵然你一时没有找到打开心门的钥匙,也能让你放下思想包袱,继续青春的步伐。

 

她温暖体贴,细致入微地关心着每一位同学,特别是作为当时的学生干部,我们都得到过她的额外关照”——方老师曾经有个规矩:只要是学生干部因为参与学校工作原因超过下午5点钟回家,她都会从她那菲薄的收入中自己拿钱出来给每个人准备一份点心。以至于我们那时吃遍了复兴中学校园方圆一公里以内所有点心店的各类点心。

 

点心一刻成为我们的欢乐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都有可能为了点心一刻而故意晚点回家的。

 

她宽容亲和,对我们偶尔没有把她当成老师,对着她随便说话乃至大声叫喊毫不在意,反而与我们更亲近,以至于我们这一届同学,有不少基本不叫方培君为老师,而是叫她——“方阿姐 

方老师带给我们的第二个印象,是聪慧才华。 

搞学生工作的,几乎都有两手,但像方老师这样文武双全的,实在是很少见。


每一次策划学生活动,免不了多姿多彩的表演和竞赛项目。三十多年前可没有现在那么多有才艺的人和先进装备,什么都要自己准备。那个时候,方老师似乎是万能的,只要是大家想出的活动方案,她都能带领我们去完成。

 

夏令营、冬令营,是带给很多同学欢乐记忆的盛宴,也是许多学生干部培养能力的摇篮。方老师既通过丰富的培训讲座对学生干部们进行精心辅导,又在实践中放手让大家锻炼。

 

集体舞大奖赛、金钥匙智力竞赛,是同学们挥洒激情的舞台,每次最吸引同学的活动都是方老师牵头组织,每一场集体舞,也都是她选好音乐,编好舞步,再教会我们每一个人。全运会开闭幕式、中日青年大联欢、市区歌咏大会,那些年我们的任务还不少呢。

 

排练中,只要有歌手缺席,无论哪个声部,她都可以替补上场;指挥不在,她也顶;伴奏缺席,她又随手架起手风琴;准备活动道具、编排活动节目,几乎无所不能。

 

方老师跳的孔雀舞,身姿曼妙,当年,她就是我们心目中的杨丽萍。在团委学生会组织的运动竞技活动中,方老师通常以选手身份参加,却常常成为同学最怵的对手——她不仅能跑、能跳、还能打。特别是乒乓球,只要有她参加团体比赛,她这一分好像还从没丢过。 

方老师带给我们的第三个印象,是热情魔力。 

青春飞扬,青春总是和热情相伴。而师道尊严又可能成为青春时期学生们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成为师生之间的障碍。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学校开始盛行理论学习之风,成立了好几个理论学习兴趣小组,其中听上去有些高大上的是共产主义理论学习小组

 

方老师也和我们一起参加小组学习,每一次专家讲座,都和我们听的一样认真,每一次讨论交流,谈的也都是我们心里想说的话。作为专职负责学生工作的团委书记,她对工作充满热情,对同学充满热情,对家长充满热情。

 

不止热情,方老师还充满了魔力。她总是在同学们和学校领导或其他老师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许多同学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有小情绪或者思想顾虑,不敢和自己的班主任说,却愿意跑到方老师那里一吐为快,有时一聊聊到深夜。那时候,她就是我们心目中的知心姐姐!

 

有一次,一位同学家长因为自己的孩子似乎对这位方阿姐着了魔,天天挂在嘴边,觉得不可思议,非要孩子带他们去见识一下阿姐本尊。看过以后,他们不仅放下心来,还知道阿姐纵然青春飞扬,也还是很有一套传道授业解惑的本领滴。把自己的孩子交给这样的老师,大可以放心!

 

方老师的魔力还在于她的感召力。曾经有位学生在方老师的帮助下,各方面能力提高很快,成为一名出色的学生干部,得到学校和老师们的赞许。中学毕业之前,这位同学一边准备毕业考试,一边硬是挤出时间,熬夜写出一篇将近2万字的文章,讲述了自己从一个普通学生成长为一位学生干部骨干的经验教训、心得体会和心路历程,以此文章作为十八岁成人纪念,献给学校团委,感谢团委书记方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培养。

 

似乎从来没有见到方老师责备学生,也从来没有见到她拒绝我们,但一旦她较真起来,我们反而更对她敬畏三分,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肯定触碰到了底线。我们都知道: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她真的是很有原则。

 

三十多年过去,往事如风而逝,许多故事的印象已经不很清晰。

 

但是,方阿姐——

 

只要我们回忆青春,那回忆中一定有你

如果青春能再来一次,我们依然愿和你共同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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