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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为文人安明远 -- 藏安于心,游于艺

ticklepink香读 2020-03-27 12: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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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阿利,或者,史蒂芬·阿莱。这个姓,如果是英国人,念成阿利;如果是法国人,念成阿莱。

不知叫对没有,好像他也不在意。他的名片和我们一样,一面印英文,一面印着中文。中文名琅琅上口:安明远。

唐朝很多人姓安,而他喜欢的南朝文学大家鲍照表字“明远”,他说。

安明远说,他天生是“文人”。“文人”这两个字,他是用中文说的。

安明远妈妈祖上是英国清教徒,爸爸祖上是法国胡格诺派教徒,早在17世纪就先后移民美国。他的先祖们“经历了美国每一场战争,也见证了美国的每一代和平”。迄今特拉华州肯特县,有一栋被列入美国《国家史迹名录》(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的农舍,名叫阿莱屋(Allee House),就是他们的祖产,维基百科上有专门介绍。

  至于他自己,在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出生、长大。话说在本地人口仅60万,遍地“京漂”的美国首都,遇到一位正宗华盛顿特区的人还真是几率不高。他笑起来,手一摊,套用“老北京人”的说法,说自己是地道的“老华盛顿特区人”。

  这位华盛顿人的确生为文人,因为他恰巧就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他父亲生前是乔治·华盛顿大学语言学教授,“家里到处都是书”,诗集尤其多。15岁时,他遇到一本译诗集《李白诗选》,是一位日本汉学家从中文译成英文的。如此辗转,这个世界,真是总能让人惊奇。  

  少年安明远翻开《李白诗选》,爱上了《长干行》。

“……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青梅竹马的妻子思念丈夫,想去到很远、更远的地方迎接他回家,早一分钟见面也是好的。少年安明远深受感动,找到中文原诗,一个字一个字地寻找英文对应字词。再寻找每个中文字的具体意思。他的中文基础,“完全是靠自己学习,没有找老师”。 

    上大学时,安明远选择双修中文和俄文。但很巧,父亲得到一个机会到冰岛大学教书。安明远于是跟随父亲转入冰岛大学,足足念了三年古代冰岛语,还娶了一位冰岛太太,决定在冰岛扎根。但是,他不愿意教英语,而古代冰岛语学得再好,冰岛任何一所高校都不会请一位美国人教冰岛语。

  那一年,正是1971年,以苏联为首的76个国家投赞成票,把中华人民共和国“抬进”了联合国,这里面就有位于北大西洋和北冰洋交汇处的冰岛。这年年底,中冰建交,冰岛在北京设立它在亚洲的第一家大使馆。

  时代的变迁,如同大风,在每个人的生活里都卷起涟漪,即便当事人浑然不觉。冰岛大学在这一年开始寻觅中文教师。安明远并不知道缘由,在跟记者聊天时,还以为只是因为冰岛大学独具世界眼光。

  不管怎样,他想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决定返回美国修完中文拿到本科学位,再回冰岛教书。1972年,他从冰岛回到美国,继续自己在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学业。

  “但是,当我拿到本科学位,我发现我学的中文远远不够,远远不够,我想要继续学下去。”安明远回忆说,他没有回冰岛,而是转入位于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继续学习中文,专攻文言文。返美一段时间后,他和冰岛妻子离异。

  1979年,机遇再次降临。这一年元旦,中美建交。不久,时任美国总统卡特访华,在两国政府安排下,首批8名美国留学生来到中国,安明远就是其中之一。

  他先是被安排到了北京语言学院,但很快,他发现不合适,他想读的是唐诗宋词,不是现代汉语课本。怎么办?他于是和另外一名美国留学生结伴,从大同、太原、西安、成都、昆明、长沙,一路游历,和普通中国人聊天,整整两个半月,看见唐诗宋词里的中国,心满意足。那个年代中国物价的便宜,他也记忆犹新。

  学语言,要见人,要聊天说话。

  安明远转入南京大学继续学习中文,命运带来新的意外。这一年,荷兰也有6名留学生来到中国,其中一位来自阿姆斯特丹的姑娘,本是分配到南开大学,却因办事人员粗心,领到一张开往南京的火车票,于是也进了南京大学,和安明远成了同学,又成了情侣。

  不过,安明远向心上人表白,没有选择玄武湖,而是“最浪漫的”西湖。他从香港买来法式糕点和定情礼物,在西子湖畔向这位同样会说中文的荷兰姑娘诉了衷情。

  之后的生活上了轨道。在中国留学后,安明远重新回到华盛顿大学念书,师从《昭明文选》英译者、著名汉赋及六朝文学研究者康达维,1986年拿到硕士学位。他喜欢西雅图的自然风光,而且,“哈佛教授也是我导师的学生”。1981年,他和妻子在西雅图结婚,生下二子一女,一住多年,直到父亲去世,在华盛顿特区的房子空了。他们想搬回这栋房子住,于是寻找在首都的工作机会。



就这样,1988年,安明远进入史密森学会弗里尔和萨克勒美术馆——美国国家亚洲艺术博物馆,担任中国艺术部主任傅申的助理,从此一待就是30年。如今,安明远是美术馆的中国书画收藏部主任、中国书画策展人和研究专家,作为策展人或联合策展人先后参与约 30 个展览,包括当时广受关注的《家族叙述:清代宫廷肖像》《谜:八大山人的艺术特展》等。他还发表过多篇译介和研究中国书画的学术文章,主持弗里尔美术馆与浙江大学《中国历代绘画大系》 项目的合作已近十年。

安明远一直建议对中国文化好奇的美国学生应当学习文言文,每晚睡前读一首唐诗绝句。他说,他自己迄今每晚睡觉前,都会读中国古诗或书画题跋。而在中国诗、书、画“三绝”中,他最钟情的,还是诗歌,翻译过《蜀道难》。画家中,他最精研的,则是八大山人,认为八大山人画作中的“美学抉择与特质——主题与模式、笔墨的变化使用、形式与空间的互动”,与19世纪晚期至20世纪现代西方艺术家的视觉语汇相互呼应。在中国书法研究上,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认为中国当代书法已与古代完全不同。现在的中国书法,主体常是一两个字;而中国古代书法本身,如同一篇文赋,讲法度,讲气象。

  在翻译之道上,安明远信奉当年老师的说法:不着急,反复念诵并在脑海上不断重复,它的意思自然会慢慢出现。在理解的基础上思考,直到形成中英文对译的框架。他说,译诗,最重要的不是把词译出来,而是把感觉译出来。对同一首诗,不同的人有不同理解和感受,翻译也会不一样。他还认为,中国古典文学,最好让外国人来译。一个人对母语感受的细微,是非母语的人难以分辨的。

  2018年,安明远68岁,未来计划仍然很多:继续和上海博物馆、浙江大学、故宫博物院等合作;在中国印行弗里尔和萨克勒美术馆的中国藏画;筹备包括民国年代中国艺术家创作和生活等主题展览;写一本八大山人专著等等。他相信,“艺术能够打开人”。所谓了解文明、了解社会,归根到底,是了解人,懂得人的情感。

  安明远引用英谚说:“祖母人人爱”。在他看来,不论什么地方的人,属于什么历史时代,有什么样的家庭,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都希望健康、快乐,有个好工作,能够赚到钱,这些没有什么大分别。人们仰望着同一片蓝天,也会自问同样的问题——我是谁?

  对他自己?安明远说,应当兼顾个人内心的自由和对他人的责任感,帮助别人,待人友善,公正。他停顿了一下,强调说,公正非常重要。

  问安明远,上大学选专业时,没有考虑过未来怎么找工作吗?还是家境富裕,不用操这个心?他说:“那年头不用操心”,工作很好找,所以上大学时没有考虑“钱景”,纯凭兴趣。

  见面前,安明远刚从中国和日本回来,在西子湖畔住了几晚,因为时差倒不过来,早上很早就醒。

  安明远说,我干脆六点就起床,到西湖边走,看见太阳升起,鸟儿啼叫。日出的景象,就和一千年前宋画里的西湖小景一模一样。七点钟,早点摊子就全出来了,馄饨,生煎包子,都好吃极了。早晨六七点钟是属于老杭州人的,他们有遛弯的,下棋的,练武的,打太极的,唱歌的,人们的生活,就和一千年前的画里那样安详。等到八点钟,他们回家了,游客们上场了,这些真是好玩极了。

  安明远喜欢这样的景象。霞光里的西湖,充满烟火气的西湖,让他觉得时间是连续的,文明是连续的,他钟爱的中国是连续的。

  安明远也相信中国人所说的命运,前提是命运里包含自己的选择。他认为,命运是自己造就的,每个人的命运里,最重要的就是意外,而最大的意外是你遇到的人,你无法预料自己会遇上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遇上什么人,比如他遇见自己的妻子,是因为她本来要去南开学中文,却因为某个办事人员的粗心,拿到了一张去南京的火车票。

  人生必然出现的意外,还让安明远觉得,不要试图去推命运的门,但要张大自己的眼睛,确保当门推开时,你已经为命运做好准备。

这不等于说生活要按照计划走。不,安明远说,人生不是条直道,不应该按部就班,而是要说走就走,说做就去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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