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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届汪学红】舌尖上的乡愁

南昌十九中深广校友会 2018-08-15 14:23:37

         


         又快到端午节了。


 昨晚健身后照例去百佳超市,赫然发现其显要的陈列位置已经摆上了各色粽子,开心的是居然有我最喜欢吃的五芳斋的鲜肉粽。记得去年五芳斋的粽子还偏安百佳一隅,今年却打了一个翻身仗,占据了最好的地形,而本地广州酒家和肇庆等处的裹蒸粽却不见踪迹。


喜欢五芳斋的粽子可以追溯到1976年2月,妈妈带着我和姐姐一起从北京去杭州,记得抵达时是半夜,我们睡眼惺忪、高一脚低一脚的跟着妈妈和一位阿姨后面。阿姨家是一栋老式房子,我们睡在二楼。朦胧中,听见楼下有细微的声响,昏黄的灯光沿着楼梯射了上来,将我惊醒。抬头看看窗外,天色还是黑蒙蒙的,又一头扎进睡梦里。突然,一阵阵浓郁的香味侵入我的梦里,我的疲劳和睡意顿时全消,猛然清醒了。吃早餐时才知道,是阿姨年老的父亲,赶早起来为我们包了杭州的肉粽。我第一次吃到了肉棕,第一次知道粽子还可以包成肉陷的。在物质极度匮乏的七十时代,一颗小小的肉粽,对我来说,简直惊为美味,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听阿姨说中国的粽子之乡是嘉兴,而嘉兴最好吃的粽子是五芳斋。在我看来,爷爷包的粽子已是人间极品了,五芳斋的粽子会好吃到什么程度,令人神往,所以我当时牢牢的记住了五芳斋这个名字。


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1987年去上海,途径嘉兴,想起当年阿姨说的话。幸运的是,在火车站居然买到了嘉兴五芳斋的粽子,它和爷爷包的粽子是一个味道,真是美不可言,思之犹有余香。到了上海,在南京路,发现有家食品店销售五芳斋的粽子,又大快朵颐了一顿。


我记得以前,每到端午节,外婆总是会包很多粽子,一般是碱水粽和豆沙粽、红豆粽,分送给周围的邻居和我们各家。外婆包的粽子就像她人一样,小巧玲珑,恬淡素雅,清水芙蓉般的天然,我蘸点白糖可以一口气吃好几个。往往是外婆怕我不消化,限制我多吃。我能深切体会张爱玲所说:“八岁就梳S头,十岁要穿高跟鞋,十六岁要吃粽子汤圆,吃一切难以消化东西”急不可耐的心情。

       记忆中外婆包的粽子 


后来去了广州,这里时兴的是广东特色的裹蒸粽,这种粽子真叫震撼啊:其外形别致,硕大无朋,正面呈方形,后面隆起尖角如锥,糯米里面包了绿豆、猪肉配以咸蛋黄、冬菇、鸡鸭肉及调料,吃一个满嘴满手的油。那时单位上的同事大都把这样的粽子当作早餐,好奇之余,也尝试地吃过一个,那样油腻、粗糙的食物,糊糊滔滔的,我的胃与它根本没法融为一体,整个上午心都是空空落落的,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从此对裹蒸粽敬而远之。那些年的端午节,因为超市里只有裹蒸粽卖,也就与粽子无缘了。



        裹蒸粽


有一年我到肇庆出差,早上从宾馆出来才知道那天是端午节。我突然撕心裂肺的怀念外婆的粽子,我不相信在裹蒸粽之乡找不到我喜欢吃的粽子,可是在闹市的商场里就是没有家乡的那种简简单单的碱水粽、豆沙粽。不知是我突发奇想还是客户告诉我的,我居然一个人跑到很远的城乡接壤处的江边,站在高高的堤岸上,眼巴巴地看着农民挑着担子快步流星地走上堤岸,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我见箩筐里装的是那种小小的家常粽子,估计里面一定没有乱七八糟的肥肉、蛋黄,看得口水直往肚里咽,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一位面善的大嫂:大姐,可不可以卖几个粽子给我?以我当时的心情,只要大姐肯卖给我,我愿倾我袋里所有的钱。可是那位大姐二话不说,从担子里拿出几个粽子,递给我,头也不回的走了。隔了十多年,我还记得那是一种细细长长的粽子,青翠欲滴的粽叶,清新可人。我闻着粽叶特有的清香,强捺一颗激动的心,小心翼翼地解开棕绳,一层层剥开叶子,好像是噙着眼泪吃下去的......


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虽然和外婆包的粽子形状不同,但已是痴想的味道,梦中的香气,我不知不觉地进入睡乡,十分的心满意足,解了馋痴。



记忆中大姐送给我的粽子 


 俗话说:吃在广州。外省食品想打进广州市场,没有非常雄厚的经济实力是无法进入这个排外的地方的。不过,随着南风渐盛,外省人越来越多,铜墙铁壁的江山也有了一丝裂缝。前几年,我偶然在好又多超市发现了五芳斋的粽子,虽然是陈列在外面的露天广场,但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欣喜若狂,买了一大包回家。可是第二年再去该超市,它又不见踪迹了。后来,发现一个小厂做的迷你粽子,有猪肉、叉烧、豆沙等口味的,虽然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但聊胜于无,不再痴想家乡和五芳斋的粽子了。


儿时的饮食,是儿时的记忆一部分。无论你离开故乡有多久,无论你走得有多远,她都会让你牵肠挂肚、梦牵魂绕,因为她已经融化在你的血液里,揉和进你的肌肤中,烙印在你的心坎上了。


怃今思昔,如今外省的粽子能在广州最大的超市里占据重要地位,不知道饮食业的龙头老大广州酒家有何想法?他有没有考虑裹蒸粽的感受呢?令人感慨沧海桑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小时候看书,别人读《水浒传》,欣赏的是好汉们劫富济贫,义薄青天。我独羡慕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读《红楼梦》,大家沉溺宝哥哥、林妹妹的卿卿我我,我独对里面有关食物的文字描写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啃着手指头,不厌其烦的读着这些令人着迷文字,一遍又一遍,津津有味,饥肠辘辘。即便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撕一两点糟鹌鹑的腿子”,也能让我读得馋诞欲滴。即便是鲁迅先生的文章: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也能看的口水直咽。


我每到一个城市最喜欢寻找当地的小吃。记得多年前在武汉去老通城吃豆皮,小桃园喝汤,长沙的火宫殿嗅臭豆腐,苏州的清晨吃小馄饨、豆腐花、血粉肠,上海的水煎包,北京烤鸭,南翔的小笼包,哈尔滨涮羊肉,沈阳清真牛肉饼,厦门的海鲜,成都的麻辣烫,广州的小吃就更多了.......以前杭州一小钵方方正正的东坡肉才5元,楼外楼的西湖醋鱼、莼菜、响铃儿,一顿也不过100多元,可是前两年再去杭州,换个小马甲,它就变成宫廷贡品了,郁闷......每次寻到好吃的东西,总是兴奋地推荐给朋友,她们皆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唯有我乐此不彼。


这么多年,也曾躬逢一些胜饯,可是食物高级,吃的自然也是斯文,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浅尝辄止而已。但一点点家常菜,却能让我食指大动,吃得酣畅淋漓。


记得去年回南昌和老友久别重逢,朋友好心地为我们点了鱼翅、木瓜炖雪蛤,可是鱼翅穿肠过,情谊心中留,我居然吃完就忘了,被众多损友很是一顿板砖伺候。奇怪的是,临行前,在宾馆旁随意的一家小吃店里,一小碟江西豆腐乳,一大盘炒米粉,就让我抛却斯文,饕餮大嚼了一顿。当久违、熟悉的滋味遇到我的舌头,顿时让我浑身一震,它缓缓地顺着我的食道一直地滑下去,严丝合缝如与胃贴在了一起,服帖、舒坦的如熨斗熨过一样没有一丝缝隙。我清晰的感觉到了我身上发生了无法言传的变化,一种温暖、幸福的快感弥漫全身。那个味道与我旧时的记忆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味道,这就是我的家乡的味道,感动的我差点泪洒饭桌。当时我吃得如痴如醉、酣畅淋漓,连罄了几碗,那块豆腐乳恨不能一口全吞下去。现在回想,还齿颊留芬,空余往事萦绕心头......(后来又特别去过几次这家餐馆,可是那日那时的感觉却不复再现了。所以说食物也好,人也罢,相知相契的感觉也是稍纵即逝,稍纵,即逝。)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可是对我来说,二者不可得兼,舍熊掌而取鱼者也。


对待食物的态度,我们也应该是有原则的:不求山珍海味,不求鱼翅燕窝,但求简简单单,朴朴素素。就像最最贴心的自家妻子,素面朝天,朴实平凡,却又朝夕相处,不离不弃。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除了原唱和小野丽莎,这位西班牙小朋友演唱的MOON RIVER也是我的心头至爱。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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