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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物咏怀] 馄饨、肉夹馍和哑巴

小城韶光 2019-06-03 02:09:46

馄饨 肉夹馍和哑巴






    接近上午十点钟,我终于洗漱好,坐在大学餐厅吃馄饨。

     忽然想起高中门口的那条小街,街上的哑巴叔叔和馄饨小哥。

     相比于其他同学,我应该说是过着悠闲自在的高中生活。利用自己的小聪明坑蒙拐骗,总能找到溜出学校大门的方法。那时候,这几样吃食就成了我苦涩高中生活的所有慰藉。

     若按照时间顺序,先讲述的应该就是馄饨小哥。他的主业并不是卖馄饨,而是普通的上班一族。早起卖馄饨是为了贴补家用。在那个小镇,这应该算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他的馄饨做的非常干净,是媳妇当晚手包然后冷冻好的。每天早上都有两大袋出售。馅是大葱猪肉,配餐的辣椒油都是用自家种植的辣椒和花生油榨取。在学校出大门东边50米,每天早晨都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摊点,那就是他了。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去吃馄饨了。但是依然能记得,在发现馄饨摊之前,自己曾吹过的牛x:“只要能每天吃馄饨,我数学肯定能考130分!”当然,类似的大话说过太多,数学也从没过130分的线。这也成了心中总也抹不去的遗憾,毕竟我的数学老师,我的班主任,对我以及对全班同学,都是呵护有加,关怀备至。不论考没考130分,馄饨总是要吃的。最初,我自己步行去门口,而后来,我右边的安某某也抵抗不了诱惑,加入了溜出校园联盟。那时候,我就偷一辆没锁的自行车(读书人的事儿应该说是借),和她一起驰骋在校园门口的小路上。当然不是每一次驰骋都随心所欲,有时候会遇见迎面而来的各科老师。做馄饨的小哥总是很用心,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他会给我在馄饨里面多煮个鸡蛋,或是多放一些馄饨给我,对我说“学生就得多吃,吃饱了使劲学,考个好大学有出息,不要和我一样。”总是很暖。高考的时候,我们整个级部都要去市里借宿。走前的最后一餐馄饨,小哥没有要我的餐费,他说,算是给我加油了。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有点放弃学习了,懒散怠惰,但这句为我加油,总让我觉得不能辜负。毕竟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便是那个小镇的最难得。

     讲完了馄饨小哥,再讲讲哑巴的故事。

     哑巴和馄饨小哥是在同一个地方出摊的。最初我只吃馄饨,哑巴来了以后,我吃完馄饨会再从哑巴家买个肉夹馍当午餐。哑巴瘦瘦高高,眉清目秀,算得上是中等长相。不讨人嫌。哑巴还有个哑巴媳妇,看起来比哑巴的年龄大许多。哑巴和他的哑巴媳妇还有一个闺女,闺女不是哑巴,这点非常棒。哑巴和哑巴媳妇的主业就是卖里脊肉饼和豆浆了。由于交流受限,所有的肉夹馍组合和价格都标在小塑料板上。指哪个,做哪个。卫生也不错。有一天,我骑着自行车去东边买西瓜(作为高中生,可以说是学习非常不刻苦了,千万不要向我学习),遇见了哑巴。哑巴刹车,挥着手焦急的拦住了我。他在包装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帮我打电话给爸爸,买饼送来,谢谢”。我帮哑巴完成了这件事,哑巴连连向我鞠躬。他的表情是那样真挚,原来予人善意,可以得到更多的满足感呢。

     毕业以后再回学校,没有再看见哑巴了。有一个暑假的早晨去城里的同行的店里,同行问我吃早餐没,有肉夹馍,他说是从医院附近的一个哑巴的摊位买的,他做的最干净最好吃。我拿起来仔细端详,摊鸡蛋的手法和夹心码放的顺序都像哑巴的风格。如此想来,似乎哑巴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有了安身之处吧。

     这些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却构成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所以当我们追逐久了,走得累了,不妨回头看看曾走过的路,还有那些说过的类似“只要让我天天吃馄饨我就考30”这样的话。学会知足,学会给予善意,生活才不会冰冷和乏味。

     若是有缘,改天随我一起 再去吃碗馄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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